城市守護天使告白

創世紀與五餅二魚

－王世芳－

創世紀

「20世紀末的90年代，隨著地方制度法、行政程序法、政府採購法公布施行及訴願法、行政訴訟法、行政執行法等法律之修正，展現吾國欲躋身現代法治國家之企圖，確實引領我國法制進入一個全新的局面。面對這樣的變革，大部分公務人員心中的疑慮及不安，不如說是『知識不足』引發焦慮來的貼切。於是有人問：難道90年代以前，沒有這種類似的焦慮嗎？…。」學術研討會中引言人提出的問題，把我的思緒拉回15年前。

青澀的失落感

當時我帶著一顆也許從此可以安身立命的心情來到考試分發的旗山鎮公所財政課履新，跟當時大部分的公職新鮮人一樣，總認為人生就此大勢底定，所有的繁華絢爛終將歸於平淡，而身邊的人也不斷地給我這樣的祝福。可是面對那裡的好山好水、淳樸民風及再單純不過的工作，總覺得有一絲絲說不上來的失落，但心中到底少了什麼，一下子說也不上來。有八成以上的朋友說是因為我還待字閨中，也有人說鄉下地方的工作扼殺我的天份等等說法。總之，都不對。

尋找生命的價值

距離來到這裡二個月後的某個下午，猛然抬頭看著空盪的公所裏面還比不上戶外樹上的知了交織此起彼落的熱鬧，而陽光嬌豔、暖風徐徐，我的心情隨著思緒洶湧澎湃之後，卻又頓時變得無比沈重。這一段時間裡，反覆的問自己是否要以此終老？雖然公務人員的工作有基本的保障，可是人生的價值如果僅在於追求最低限度的溫飽，是否有必要耗費過多的時間從事連自己都無法認同的事情上。雖然任何一個工作都是一種學習的契機，也自知這不是否定基層的工作沒有價值，但是這裡面確實找不到一絲自我實現的機會。當下我告訴自己，要離開這裡。

快意的抉擇

直到現在我還依稀記得，課長當時聽到我的說法，一副下巴快掉下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一直慰留，甚至提出幫幫我介紹對象完成終身大事的條件。可是去意甚堅，只能再三表達歉意並感謝課長的好意。就在這樣的狀況下，請調到高雄市政府公訓中心。在公訓中心任職一段時間之後，因緣際會又請調到法規委員會。有人說，讀法律的人在法規會工作，才是歸宿；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歸宿，但確定沒有後悔這個選擇。

機關意象的蛻變

前幾年法規會的工作，在定位上明顯地一直是被定性為幕僚機關的角色，說是「不告不理」也沒錯，總之在市政府整體組織結構裡面，基本上是處於一種比較被動的立場，或者說是「冷衙門」也算貼切。只是這樣的氛圍並沒有維持多久，隨著直轄市自治法以及後來的地方制度法、行政程序法等法律公布施行，因此有了重大的轉折，也重新發現法律的千山萬水不僅僅是甲說、乙說所構織的學說論辯，更在於面對實際案件獲得解決以後的柳暗花明。尤其現任局長陳金寶到任後，帶來充滿人文關懷的全新觀念與似無窮盡的活力，深刻感染每個人的情緒，彷彿活水源頭注入生命一般，引領同仁共見天光雲影。

找回失落的自我

2003年1月1日「法制局」正式掛牌，正式宣告邁入法制新紀元。這是地方自治團體成立單一專責機關的首例，與有榮焉。而我蒙獲不棄升任科長，開始與其他同仁共同規劃參與並進行一連串的法制改造工程，包括對內舉辦各項教育訓練、學術研討會、編印各式書籍、建立專家學者諮詢名單等，對外則主動研析各類型重大案件法律意見、擴大對於民眾法律服務的品質、對各機關辦理訴願及法規輔導等。凡此種種，均為以前處於被動地位時所不可想像的情景，雖然忙碌但是心中卻更加清明透徹，因為早已了然於胸，這才是社會學家馬司洛所說的自我實現階段。在這裡我逐漸找到當年失落的心。

滿滿的參與感

我逐漸相信一個城市的提升與躍進，需要諸多元素匯集及強大的能量凝結，不必然一蹴可幾，卻不容許原地空轉；面對變革帶來的不確定性要有勇氣，因應進步伴隨的變化更需要決心。抱持這樣的思維，深感有幸參與法制的創世紀。

五餅二魚

經營大師大前研一指出，在目前這個全球競爭的時代，當政者已不能再有過去那種掌握大權，一呼百諾的鄉愁，而應體會到未來政府的權力不是寄託在命令這種舊的作風上，而是要寄託在傾聽、服務、創造並協助實現願景上，因此，未來的政府必須是個更專業型的政府，而不是舊的權威型政府，蓋只有如此，才可替整個社會打開新的「構想領空」。這一段話，深切刻畫專業型政府的建設藍圖，應一改過去威權思維，取而代之的是創新服務與願景的實現；而在法制局的功能日漸多樣、角色日趨重要的今日，我看到專業型政府的雛形。目前法制局在有限的人力及經費底下，發揮可觀的邊際效益，我們從來都不認為因為人力少或時間有限，而吝於在法律領域裡分享予其他機關的同仁；同時也期待藉此引領風潮，讓各機關重視法制業務的必要性與重要性。而這樣的想法，讓我想到「五餅二魚」的故事。這是聖經的故事，據說當年有一個貧窮的小孩，看到耶穌帶領著超過5000人的群眾而沒有糧食時，將身上僅有的五塊大麥餅和兩條魚奉獻出來，耶穌降福了這五餅二魚後，竟然讓5000人都吃飽。我要強調的不是神蹟的部分，而是要說明我們所擁有的雖然不多，對於目前眾人的需要來說似乎也是無濟於事，但只要我們樂意把所有的獻呈，則可以供應多人的缺乏。事實上，我們常以為自己不才、不足，於是便保留不肯與人分享，結果大家仍是缺乏。但當我們樂意盡心盡力的時候，無形中大家都可以經驗祂的豐富。同樣地，我一直抱持這樣的工作態度，認為只要我盡心盡力、樂與他人分享，大家必定都有共同豐富的機會，也就是俗話所說：「公門之內好修行」的驗證。而法制工作需要時間深耕，更需要全體公務同仁的認知與認同趨向一致，方得以共同構築全新的構想領空。